田蔓莎的勇气与智慧

 

——访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副院长田蔓莎

 

文/伊诺

 

  她是流动的,似乎从未有真正静止的时候。即使安静下来,眼波仍然泛着流动的光芒,时而热切,时而好奇,时而悲悯,时而熨贴。而她一开口说话,你便被一种或炽热或温暖或清洌的流体裹挟了去,跌荡在她的情绪和叙述当中。也许你会挣扎,不愿意这样眼睁睁顺从地被引领;然而随着谈话的深入,却渐渐你会认可这种牵引。有何不可?跟随一个智者并无不妥,况且她不只是智者,更是勇者。她勇敢地诘问,智慧地求解;勇敢地承担,智慧地把握;勇敢地放下,智慧地摆脱;勇敢地否定,智慧地肯定。她的勇与智已水乳交融相互契合,她的勇气是与生俱来,而智慧则是岁月累积。

  有一天,一个点上,这勇与智完全平衡,成就了新的、打开更多回路的艺术家田蔓莎。

  她饱满的情绪和丰厚的经历如同一场盛宴,所幸,在那样一个微凉的初夏上午,我曾赴宴。

 

  勇——我要当演员

  在与田蔓莎接近四个小时的交谈中,一个“勇”字不停跳出来,给她的许多故事做着注脚。

  不过,这里的“勇”并没有悲壮的色彩,多的是向前向上行进的力量,洒脱面对困境的笑容,和那在任何时候一亮相便饱满得溢出来的精气神儿,让人忍不住叫出一声“好”来。

  《上海川商》:特地看了您在成都双年展上表演的《情叹》,以前真没怎么看过川剧,但这部戏让我看得浑身发冷,很抓人。这不算是川剧的传统剧目,是不是也不算传统唱法?

  田蔓莎:到底什么是传统?从哪一代哪个人开始算是传统?很多人说梅兰芳的戏是传统,但事实上,梅兰芳在那个时代可是演的新编戏啊。同样的,现在的人言必称的传统,其实大多只强调了模仿,而忽略了对传统艺术的补充和再创造。如果只是模仿,艺术不会有新的发展,也不会有梅兰芳等大师们创造给今天的传统。

  《上海川商》:所以传统并不是僵化的固化的一个标签。

  田蔓莎:对,传统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在不断的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创新,在创新中创造未来的新传统。我在概念川剧“情叹”这个剧里其实就用了川剧非常传统的“帮打唱”,我将乐队搬上了舞台,又用创新的手法让乐队也参与到剧情人物之中。

  传统需要在不断的传承与创新中才能存活的,它是活在艺术家身体里的活的记忆。每一代人都在丰富和补充它。我现在就是在努力寻找传统戏曲在当代的新价值,希翼能创造未来新的传统。

  《上海川商》: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思考和对传统这个概念的诘问?这样独立思考的自觉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尤其是您这样科班出身的。

  田蔓莎:我一直喜欢新的东西,我喜欢挑战和突破自己的局限。

 

  她习惯自省与思考,却并不会落入窠臼,尽管在那个强调个人服从集体,甚至没有个人这个概念存在的年代,她的思维更是难能可贵的自由,少了束缚,大概与她从小的成长经历有关。“我小时候就是被放养的,也可以说是自由,哈哈,”田蔓莎说起自己的童年,由于父母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照料她,她跟着婆婆一起生活,倒也轻松无虞,自由自在。每天傍晚约着一群小孩在家边旁的中学足球场里翻着跟斗唱着歌的时候,想要当演员的愿望已经在她心里埋下种子,渐渐开出花来。

  经历过文革十年,传统学问的火种奄奄一息,但只要保存火种的人气息尚存,这火就不会彻底熄灭,只要条件合适,就会随时重新燃起炫丽的火苗。

  1978年,川剧等来了这一天。当时,邓小平出访国外前夕,转机路过成都,在等待出行的几天中,他想在成都看几场川剧,点的几台戏都是传统剧目,而非文革期间时兴的新戏、样板戏。在当时环境下,国家领导人的这个举动有着重大意义。“传统戏解禁”的消息由耳语渐渐成为平地春雷一般的巨响。“所以川剧是传统戏曲中第一个解禁的,”田蔓莎回忆道:“四川省川剧学校是当时全国艺校中最早开始恢复招收学习传统戏曲的学校,川校的重新招生,使我看到了希翼,我高兴坏了,随即就去报考了来重庆沙坪坝招生的省川剧学校”。

  信心满满的田蔓莎完全没想到,她落榜了。优秀的舞蹈底子没能让田蔓莎通过省川校的最后一关考核,她得知没有录取时,她没来得及多想,就马上去问老师,你们明年还招生吗?

  第二年,她连续两次出现在省川校和省川校重庆班的招生考场上,但是,最终她还是再次落榜。落榜的理由无从知晓,田蔓莎决定:继续考。或许她的记忆总会找甜蜜开心的事件存储起来,而那些不快与负面的情绪和经历却被轻描淡写;也或许后来人生的成就足以抵消当初的失败,并且可以拿来自我解嘲。田蔓莎的记忆里,三次落榜并没有给她造成打击,甚至内心都没有太多纠葛,她的初衷仍然坚定。即使退而求其次再其次,也要考。最后,她终于如愿考上了重庆市沙坪坝区川剧团当上了演员。

  从少女时代,田蔓莎便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了她的不凡。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清醒的同时保持热情,保持自我的同时适应社会?这样的人,大抵都付出过超出他人的努力,却并不苦于自己的努力。田蔓莎没有过多强调她的付出、努力、刻苦,她轻快的态度让你差一点就信了,这世界上真有那么一些人,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幸运儿这个称呼就是为他们设计的。而我从她个人的经历和所获得的成功之中,却看到了她一路走来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醒——巅峰后的决定

  田蔓莎最初到团里并不被看好,因为她的年龄偏大,相貌身材条件都算不得非常好,而她认为“管它ABC角,我都把她当成主角”,这样全力以赴、拼尽全力的态度,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就是因为她的努力,在1989年,田蔓莎已经从重庆来到了成都,考上了她落榜三次的省川剧学校。这年川校入选参加第一届中国艺术节演出,田蔓莎是第一次进京因“意外”被发现,而成为了指定要推的新人。

  “我那次完全是作为后备队员陪着一起去的,我当时想能去北京参加第一届中国艺术节活动,还可看看北京很不错啊!正式演出前一天,带队的领导跑进来跟我说,那个主推的演员之一嗓子突然不行没法唱了,让我顶上,还告诉我说不要有其他想法,大家肯定不会推你争奖的,”田蔓莎哈哈哈地笑着,诉说这段带着传奇色彩的往事。在赛场上,由于田蔓莎毫无压力,淋漓尽致的表演分外圆满,专家们都非常看好她,有人向川校领导建议田蔓莎应该重点培养,从那以后,在田蔓莎的努力下,川剧学校也开始关心和着手来年推她做梅花奖的新人。1992年,田蔓莎在北京成功举办了个人表演专场,并如愿荣获了第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奖项和荣誉纷至沓来,1992年四川省“十佳演员”;1997年获得学问部第七届“文华大奖”表演奖;1997年第八届白玉兰奖主角奖;2003年,她又获“二度梅”。

  如果人生的辉煌可以用奖项定义,田蔓莎已经足够辉煌,然而,她并没有沉迷于这些光环。

  “得了梅花奖之后,我心里有些没底,接下来,我该干嘛?”田蔓莎感觉到自己爬到了一个山巅,而在山顶反倒显得异常平淡。“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山巅,我迟早要下山”。下山,是缓慢地被动地滑下去,还是自己主动跑下去,冲向另一座山?对于田蔓莎来说,决定自然是后者。

  1993年,田蔓莎成立了中国首个以演员名字命名的小剧场,成都饭店“蔓莎梨园”,一时间观众盈门,当时成了成都旅游的必去之地之一,每晚的演出宾客爆棚,外宾尤其爱看。她每天除了对扮装演戏感兴趣,对剧场的经营不很擅长,她把剧场让(交给)别人来打理,自己只管艺术。在热闹之中,田蔓莎愈发感觉自己最喜欢的还是演戏,而这个酒店之中的小剧场格局太小,精力牵扯特别多。她思考后,下决心直接就关了这剧场,干净利落。“人得做自己擅长的事,也得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田蔓莎隐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1995年,田蔓莎拿着李劼人先生的小说《死水微澜》请到了著名剧作家徐棻为自己量身定制编写了川剧剧本《死水微澜》,当拿到徐棻写好的剧本那一刻,田蔓莎就被戏里的人物和剧情深深吸引了,一口气读完剧本的她说“不演此戏死不冥目”。之后因多人喜欢此剧本,田蔓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提出自费一万元,买下了首演版权,这是中国戏剧界第一次出现演员个人购买剧本首演权的事例。同年,第四届中国戏曲节在成都举行,田蔓莎趁机组织了一个颇为正式的资讯发布会来公布此事,在当时相对保守的戏曲行业里,这样做的人几乎没有,田蔓莎凭着她的判断,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优秀的作品演好。

  买了剧本,没钱演,剧本放了半年,田蔓莎急了,到处筹钱。“为了筹钱,别人推荐我去卖成都旅游套票攒钱,哈哈哈”,一个偶然的机会,田蔓莎听说相关学问部门每年是会对新项目有一些资金扶持的,于是她开始了项目资金申请,为了演一部自己喜欢的戏,她也真是够拼的。在筹到了15万的项目资金后,田蔓莎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川剧《死水微澜》的编排与演出工作中。

  《死水微澜》上演后,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业界好评如潮!这件事可以看做是田蔓莎艺术家生涯的开始。她由被动的演绎开始转向主动选择剧本,并用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方式演绎。这部戏为她带来不少荣誉和关注,亦证明了她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敏锐和洞察力。

 

破——成为艺术家 

  在某一天之前,田蔓莎是个非常出色的演员,然后渐渐地,她不止是个演员,她开始主动参与创作。但她的人生注定还不止于此,她踏出一扇门,遇见一个人,更宽广的天地向她展开,宽广到望不到界限,却也在一瞬间令她失重,伴随着些微的恐惧感。而在这短暂的眩晕过去后,她仿似豁然开朗,也完成了从演员到艺术家的蜕变。

  《死水微澜》成功后很多荣誉纷至沓来。又爬到一个山巅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1999年的时候田蔓莎又请中国著名编剧徐棻为她写了一台三个新戏,做了一场“田蔓莎新戏个人专场“其中创排了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夫人》,再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上海川商》:这部戏好像很特别,像实验戏剧的感觉。

  田蔓莎:没有人想到会用麦克白夫人作为主角而麦克白反而变成了配角。我在每次演出过程中,观众都会被戏中角色吸引。我在参加澳门国际艺术节演出时,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中场休息时,观众进去洗手间时,有人就在模仿“马克白夫人”戏里的台词“我要洗手,我要洗手 ”一边洗手一边说。

   《上海川商》:觉得你一直在做有实验性质的创新,越来越跨界了。

   田蔓莎:真正跨界要从受到亚洲实验剧场第一人——香港戏剧之父荣念曾导演主持的香港“进念?二十面体”合作邀请开始。他第一次给我创作的舞台就是(一桌二椅)onetabletwochair,自由发挥,没有剧本没有台词,随便做什么都行。自由度太大,让我一时不知从何开始。没有帮手、没有方向的无力感让我很是痛苦。尤其是刚刚进入一个新的领域,新的地方。在香港那段时间,足足有半年多,我都是在自我矛盾和不断突破中寻找各种创作方法和尝试新的可能,直到有天我豁然开朗。  

  回过头看,一切都像是命运之神安排好的。“有个香港导演(荣念曾)通过成都的朋友的朋友,想找个川剧老生去香港演李尔王,朋友就找到了我,我就很认真地推荐了一位川剧艺术家去与他们见面。”在成都茶馆喝茶见面时,田蔓莎原本是先容人和陪同,然而导演却把话锋一转,很有兴趣地问到“你正在做什么创作呢”?田蔓莎把她正在策划要做的新戏专场(包括正在创作的“马克白夫人”等戏),一股脑地交代给了对方。对艺术极度热情投入的她给香港导演荣念曾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半年后,她接到一个电话,表达了荣念曾导演想要邀请她去香港的意向。对方慎之又慎,没有和她打招呼,派了香港剧团行政总监来到成都,以普通观众的身份连续看了她正在参加“首届川剧艺术节“演出的两场个人新戏专场演出,最终决定正式邀请她赴港做进念二十面体艺术团的驻团艺术家。而此次香港之行,可以说是田蔓莎艺术发展中的一个转折点。

   荣念曾先生是亚洲最重要的一位前卫导演,也是香港艺术发展局的创局成员,他是香港进念二十面体创始人和艺术总监,香港当代学问中心主席,还是德国联邦十字丝带勋章得主。2000年,荣念曾与柏林的世界学问中心及香港的歌德学院合作,发起为期十一周的“Festival of Vision”学问节,分别于柏林及香港举行一系列跨学问艺术节目及会议。而田蔓莎的演出正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当时田蔓莎是这个艺术节中唯一的一位中国传统戏曲演员。

  对于田蔓莎来说,以前从来都是演有剧本的戏,到了香港后,突然舞台上就是一桌两椅,没有其他提示,没有剧本,没有台词,也没人引导,田蔓莎开始有些焦虑了。但荣念曾给了她充分的时间让她构思和进入状态。

  “我把椅子放在桌子上,做成一个新的结构,一下子就有了一种权力的意味,”田蔓莎灵光闪现,从此她的奇思妙想一发不可收拾,她如同被开发了另一个感官,成为一个格局更大的艺术家。

  也就是在跟随荣念曾与德国的学问交流合作中,田蔓莎认识了她的先生柯汉思,时任柏林世界学问中心艺术总监(和歌德学院负责人)。虽然他们语言不通,就翻字典交流,这种缓慢的交流方式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彼此强烈深刻的吸引。“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田蔓莎遇到的,不止是一个soul mate,也是对她的艺术生涯有着助益的人。同样,田蔓莎对汉思先生的艺术交流工作也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她为汉思先生策划的一次深入了解中国传统艺术之行,让汉思先生先生切实了解和感受到了中国传统艺术之美。对于中国的了解,汉思先生曾说“荣念曾先生为他打开了一扇窗,田蔓莎为他打开了一扇门”。他们既是生活中的伴侣,也是工作中的良师益友,这样的关系堪称完美。也正是这样美好的关系,令得田蔓莎的事业再次掀起新的篇章。

  “我不会拒绝任何艺术形式,这带给我很多惊喜。”田蔓莎做装置艺术、现场即兴表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这生机勃勃的艺术植物的生长,旺盛的精力和热情让她每一次表演都极为投入。即使在咖啡馆还原当时的片段,田蔓莎也会即刻投入进去,令人动容。

  “一切都有可能,只要坚持,”这是田蔓莎的信念,也是平实的总结。可是坚持二字,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此后,她蓬勃的艺术生命年年都有新的果实。2004年,她去上戏进修导演;2005、2006年,她得到洛克?菲勒ACC奖助金,去了美国访问研修;回国后,被上海人才引进到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任副院长;2007年,她导演了昆曲新人版《牡丹亭》;2009年,她将当年带给她无数荣誉的《死水微澜》改编成了京剧,此剧后被评为全国优秀京剧剧目。2010年—2015年间,田蔓莎一直没有闲过,她除了学院的教学和行政工作外,她还带着自己的创新剧目出访欧洲各地艺术节参加演出活动。同时,作为中国戏曲界第一位受邀到柏林自由大学“国际跨学问研究中心”研究员,她也经常到国外讲学和做工作坊,不断的行走在中西之间,进行着学问艺术的交流。

在这种紧锣密鼓的创作活动、教学任务和行政事务当中,田蔓莎分身出来自省:这是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智——真正的断舍离 

  学而优则仕,演而优则仕,无论是学界还是演艺界,这似乎是中国自古以来专业人员一贯的升迁路径。然而,田蔓莎已经脱离了这种偏狭的传统和价值观念,她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去年,她悄然辞去上戏戏曲学院副院长之职,“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教学和创作以及国际间的交流上。”田蔓莎在每一个阶段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最近两年,断舍离的观念特别流行,然而真的握在手里的繁华,又有几个人可以说舍就舍说断就断?只有内心坚定、有着强大的信心人,才能在面临选择时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外界赋予的荣耀。这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让我相信,她可以在任何一个蛮荒的地方开垦出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

  “我现在除了专注于我的教学和创作外,我也专注于国际学问交流的工作,觉得特别有意思,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很幸运有机会见到了国外很多不同的艺术形式,也接触到了很多好的艺术家,我想通过我和汉思先生的共同努力,让更多的在艺术之路上有所追求的年轻人有机会去交流和学习,希翼能帮助他们参与到一些国际交流项目中,开拓视野,找到自己”。

  目前上戏田蔓莎戏曲创新工作室还做了很多教学模式和教学方法的创新,比如 “移动课堂”、“分享”系列讲座等等,都很有意思,学生们也很喜欢。

  艺术是非常强调个性发展的,艺术家一定要有自己的艺术理想和艺术责任感,学会独立思考和大胆创新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所必备特质。

  田蔓莎有着如此强烈的学问自觉与自省,并且明确地清楚自己的责任与使命所在。“我不想重复别人,更不想重复自己,”她一直在践行这句话,对她来说,攀上一个巅峰,不是为了停留,而是为了下一次再攀登。

田蔓莎

  田蔓莎,女,川剧旦角、导演。1979年开始从事川剧表演艺术。1993年以后,田蔓莎在参加川剧艺术表演的同时,开始从事艺术教育、艺术创作、艺术管理和艺术交流等工作。是中国当代川剧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中国当代川剧改革的先锋派人物。四川省青联副主席,四川省川剧学校副校长,四川省青年川剧团副团长。工花旦、青衣旦、刀马旦。现为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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